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员工之家

与树相依

更新时间:2015-02-05 11:00:30点击次数:1867次字号:T|T

去一个朋友的单位办事,注意到院子东面有两棵樱花树,南北楼的中间,则种了好多棵五角枫,不禁对在这院子里上班的人生出些羡慕。有福的人,春天推窗可见绚烂的樱花绽放如云霞,秋天下班时会有红色的五角枫落飘落在脚下,炎炎夏日里,有满院的浓荫遮凉,不用开空调也不会感到燥热吧,这样的工作环境,纵然是办公楼和设施有些陈旧,却是让人感觉舒服。

      相对于那些新崭崭的拔地而起的豪华大楼,我更喜欢城市里那些老旧幽深的大院,因为这样的院子里,都种植着一些高大浓郁的树,绿树浓荫,春花秋叶,四季风景不同,也让进出的人心里宁静安详,去掉了些心浮气躁。那些新兴的大楼,就算装修那么豪华,门前有再宽阔的广场,遍布草坪喷泉和灯光,又有什么用呢,没有大树来衬托和填充,怎么看也是生硬和荒芜。

     不敢想象没有了树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,无论是在乡村还是城市。灰尘、尾气、噪音等等各种污染,无边无际照射下来的火辣辣的日光,如果没有树替我们承受和遮挡,我们这些人类是不是就活成了秃子头上的虱子,或者热锅上的蚂蚁呢?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家乡在鲁北平原上,从小陪伴长大的,是房前屋后、田间地头的那些树。这些树虽然平常,大部分是杨柳榆槐和梧桐,还有枣树和桃树苹果树杏树之类,但我们的日常所需却从它们身上索取甚多。春天,槐花榆钱是我们饭桌上香甜的美食,夏天,树是一把把连接成行成片的大伞供我们乘凉,秋天,能奉献果实的树把果实奉献出来,树枝和落叶就变成肚膛里的火煨熟一锅热腾腾的饭。两棵树间拴上绳子和铁丝就是晾晒衣服的衣架,大人们在树上挂上秋千,树下就成了孩子们的天堂。

      生为一棵树,是不能寿终正寝的。从小承受刀砍斧削,是为了舍弃那些枝枝杈杈,让它心无旁骛地长成一棵挺拔高大正直的树,然后被锯子从根部齐齐锯断,越是挺拔高大正直就越有希望变成房屋的梁柱或檩条,这就是所谓的栋梁之材。别外一些,会被木匠们锯成更多更小的木板或木条木块,再经锛斧刨凿的打磨,变成桌椅板凳和箱子、衣橱等等生活用具。多年以后,它们的在能工巧匠的手里不再朴实粗拙笨重,而是被叫做实木家具而身价昂贵。

    我的爷爷和父亲,都是农闲做活的木匠。一到冬天,就是买木头,拉锯,解木头,刨板,炉子上终日熬着水胶,屋子里地上不是锯末就是刨花,扫走一堆又一堆,扔进灶膛里去烧饭用,整个院子里飘着木头香。那时节一个村里是有着好几个木匠的,一张桌子或椅子或橱柜做起来,请来画匠描花,上漆,必定有同行或者邻居前来参观,并评头品足,足足地热闹好多天才罢。

     在我很小的时候,父母在院子里栽下一棵梧桐,让我和它比着谁先长大,说是等我出嫁时,就用它给我打箱子柜子做嫁妆。可能小时候怕它长得比我快,还把小树折断过好几次,但是,却不能阻止它生长的迅速。到我十几岁的时候,它就高过房顶去了。撑开好大的树冠,在卧室的窗前,五月里开喇叭一样淡紫色的的花,开着窗户睡觉,梦里呼吸的都是香甜的桐花味道。月圆的时候,透过它的叶子看天上的月亮,下雨天,雨滴汇集在树叶上,然后变成更大的水滴落下来,我坐在窗前看《红楼梦》,心里充满的是青春的惆怅。后来离开家乡外出工作,因为家里要盖偏房,就把那棵梧桐树给刨了。我结婚时,父亲老了,木匠的工具都已不知丢到何处去,村里也没有人用木头打箱子柜子。可是,我在怀念故乡的时候仍然会时时想起它,梦到它,就在我的窗前,有着如冠如盖的绿荫。

      原先的果园并不多见,不过上中学时学校旁边的村庄就有一个。果园的旁边有一个高大土冢,叫做卫灵公墓。春天的课外活动时间,我们会坐在高高的土冢上,或者坐在落花如雨的果树下背书,还会折一枝含苞的杏花或苹果花,带回简陋的宿舍,插在墨水瓶里,近距离地看着它慢慢绽开。

       我家乡的枣树很多,村里村外成林成片的。春天枣花开得晚,却极香,引得养蜂人从远处赶来,满树上围着都是嗡嗡的蜜蜂。盛夏的时候,满树的花都变成小青枣,风雨一来,有些被虫咬过或者早夭的枣就带点红晕,被风吹雨打下来。我们这些缺零食的孩子,喜欢在树下转悠,捡那些掉下来的枣子吃,运气好,捡到的枣就有了一丝甜味了。秋天,孩子们最爱做的事就看枣,原因是可以吃。枣是极养人的,有句俗话说,看瓜看瘦了,看枣看胖了。意思就是说看什么吃什么,吃瓜多了会减肥,吃枣多了,就增重了。打枣的时节热闹得象过节。胆大的男孩有爬到树上去抡杆打枣的,老弱妇孺就在树下提着篮子筐子捡。一堆一堆的枣子堆在一起,煞是喜人。收获的枣子,有的趁新鲜在锅里蒸熟了吃,有的运到房顶上去摊开晒干了留到冬天卖,还有些一点外伤没有的,被精挑细选出来,用高度酒洗一下,封在瓷坛里,过年时拿出来待客,是深受欢迎的。童年的乡村很贫穷,孩子们基本没有吃零食的待遇,但是树上的枣儿是天赐的,如果控制得好,一年到头都有的吃。鲜枣、干枣、醉枣,还有用枣子和黏米面蒸成的年糕,味道各各不同,同样令人难忘。

     我生活的这个城市里的树,比乡村的树美观和珍贵得多。它们象守纪律的士兵一样,站成一排一排的,站在人们走过的路旁。有些开花的树,象玉兰,紫薇,站在绿化带里,开花的时候真是美极了。还有法国梧桐,树冠往四处伸展得特别远,将一条宽宽的马路遮得一点阳光也透不下来。有一条街上种的行道树是国槐,叶子浓密,花开时风一吹便是一片黄色的花瓣雨。但是这种树爱招尺蠖,俗语叫“吊死鬼”的虫子,园林工人每年夏天都要喷点药才行。银杏树也很美,它春天刚发芽的叶子是嫩绿,后来变成深绿,秋天一片金黄,走在那条两旁是银杏树的街上,真的感觉是走在一幅油画里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城市里的人不如乡村人爱惜树,那些不怎么善待树的人肯定没有种过树,他们可能以为树生来就是给他们提供方便的,总是往它们身上拴铁丝,砸钉子安广告牌,还往它们脚下倒各种有害的液体。国槐和银杏的遭遇更多了一层,经常有人架梯子爬上树去采槐米,或者银杏的叶子和果实回去泡水喝,为了一点免费的保健品,他们往往把槐树和银杏的树枝乱折乱扔一地,留一片狼籍给环卫工人去收拾。

       小区里有一棵桑树,斜斜地伸出了树枝在人行道上,五月里桑椹成熟,终日里落一地细碎的果实,被过往车辆和行人碾成了一滩滩紫红,实在让人惋惜。忽有一天,附近的居民和商户团结起来,选出一个人爬到树上去打桑椹,然后其余的人拿着盛了清水的盆在树下捡拾,一派欢天喜地的景像,象极我们小时候打枣的情景。我从那里走也捡了几粒,用水清洗一下放进嘴里,却是没有小时候印象里的桑椹味道好了,不够酸也不够甜,可能是树种的原因,也可能是水土的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随着年龄的增长,对于树的喜爱越来越深了。有一年去江南出差,在路上,看到那些茂密的香樟和秀美的水杉,还有绿化带里的夹竹桃,爱极了水乡植物的柔媚秀丽,风姿绰约,怎么看也看不够。在车上,不停地发出叹息和赞美,以至于后来,每看到前面有树出现,同车的人便先提醒我:“快看,你的树!”哦,我的树,象是我血脉相连的亲人,无论曾与不曾相识,遇到了,总是心生欢喜。

       在我的梦想和未来的打算里。一直想置上一所庭院,种上几棵树,石榴树或者无花果树或者樱花或者白玉兰,或者,什么树都好,年年岁岁,与树相依相伴,守着它,看着它春天发芽秋天落叶,一寸一寸慢慢长大,一点一点开枝散叶,春花秋月,夏雨冬雪,生活便有了无限乐趣。等我老了,也不用什么精美的盒子昂贵的墓地,将骨灰洒在树下,成为肥料滋养它,能多长几片叶子,多开几朵花,就心满意足了。当我的女儿想念我时,就在树下倾听风吹过树梢的声音,当作我在和她低声细语。

    如果有来生的话,就做一棵树吧。

 

 金城建设   张春玲

(编辑:admi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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